踏著解開心底許多疑問的心情,走入這座馬偕博士百年前設教具有歷史意義的建物內,突然莫名有許多感觸竟然不知緣由而生,細細查驗肌膚與周遭古蹟接觸的初次體驗,這感傷原來就是我要查明廿年前引起北投教會分裂的強烈氣旋,心想到底是什麼樣的陰暗氣候,鼓起了當年的風暴?站在教會老木門前往裡頭望去,可以看見牆柱上斑駁痕跡,正意味著教會的經常費收入並不多,也代表在這裡禮拜聚會的信徒也應該不多才是。
在康信熙長老簡單介紹北投教會聚會現況時,禮拜堂前側門突然轉出一條佝僂駝背的身影走來,「你好,我是康知禮,歡迎你來!」我知道我有不禮貌似的盯著他在看,當忽然注意到自己失禮時正要說話,他立刻揮手示意邀請我入座,不要為自己失態感到歉意,似乎是要告訴我反正世態一切炎涼。
「你想知道什麼?」康知禮瘦峽的臉龐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微笑,以他七十四歲的年齡,我肯定那是一口假牙。「一審判決敗訴,判決書上判定你侵佔,」我不拐彎地直接問,「這是判決書上說的。廿前你為什麼要在半夜的時候,『偷偷地』從教會暫租處搬回到這間準備要新建堂的古蹟來呢?」我再次翻閱手中判決書,向康知禮傳達判決書中一字一句我都用心下功夫,不要辜負我的期待,應該可以放心讓我知道更多。畢竟,他在電話中說握有證據,應該從來沒有人看過才是,否則媒體僅單面報導判決結果,採訪不到康本人?又,這間教會若是沒有握有力證,康知禮以及信徒有何能耐背負廿多年的壞名聲至今?這個壞名聲,走遍長老教會幾乎牧長、信徒都是認為他們是強佔長老教會物權的道貌岸然的一群人!『他們為什麼不公諸於世?』我低頭暗忖。
不過我又再次環顧四周略顯斑駁的牆壁,甚至仰頭看著老舊電扇在天花板下呼嚕嚕的喘著大氣,賣力為下面正談話的我們吹走暑氣,然後我又忽然凝神看著康知禮身後,仔細聆聽我們談話的牧師娘,樸素的穿著打扮就像是要去傳統市場採買的鄰居阿嬤,『廿年了,康知禮已經七十四歲,教會好像又沒錢整修內裝,他們侵佔得到的利益在哪裡?』似乎我心底迷團又被多纏繞了幾圈,『這裡是市訂古蹟,建物根本不得買賣,他幹嘛要偷偷半夜回來侵佔?』在我眉頭深鎖中,他看出我的疑惑,直接笑說:「教會會起紛爭,都是因為建堂啦,不過不是我偷偷搬回來的,是會友!」他掛著一副眼鏡底下的眼神炯炯,有點孩子氣般的頑皮神態;雖然他身体伴隨著年齡老化明顯峭弱,但是眼眸中卻嶄露出來的光芒,顯見他的內在精神依然充沛飽滿。
他又露出我認定是一口假牙的潔白,笑著向我說:「教會的建築基金是不是要『公款公存』?」
「當然是!」我不假思索。
突然他收起笑容,轉為嚴肅:「當年北投教會就是有多數的長老,利用謊稱減免稅的誘因將『公款公存』必須轉為『公款私存』,因此做出決議將全數額的建築基金挪為『私存』,我覺得不妥;另外,經管會計的執事氣憤小會不合常理的作為,向會友揭發此不義之舉,引起會眾譁然,才開始了糾紛。」他娓娓道來事件經過,但是口說無憑,在牧師娘為我斟茶的同時,康知禮起身緩緩轉入他方才出現的側門,轉回頭說:「我拿所有的中會資料給你看。」這時坐在我一旁的康信熙長老接話說:「我們給你看的都是中會的會議資料,你將會看見一團黑手,猶如國民黨深怕二二八惡行被揭發,而展開一連串企圖湮滅事件的歷史過程。我們就是被湮滅的受害者!」我驚訝瞪著大眼望他,只見他沈默點頭,感受到他正望穿我心底,窺視著。
「不用擔心我會跌倒,巨塔裡本來就有黝暗的地方!」我笑著輕鬆回應。
(未完接續天使之狼-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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